风物
风俗文化与网络奇观,以小见大,以观其变。
哈基米曼波小史
夫乐所以咏志也,而今有曲焉,辞皆音节,无一字之义,乃大行于时:自童稚至耄耋,自市廛至庠序,莫不习其声。好之者以为解忧,恶之者以为乱耳,相攻如水火。然究其所以盛,不在曲也——竞逐日烈,人困于程课,力不能胜,乃相率遁于无用之音:其易学也,其众同也,其不责人以义也。哼之者不必知乐,乐夫「与千万人同声」而已。是曲之兴也,起于扶桑俳戏误听之音,假机巧以成声,由是登欢宴之堂,可谓极矣;欢宴方毕,其录寻黜,则又以源出异邦见疑也。以无义之音摇一世之人心,非音之力,人心之疲也。《孝经》曰「移风易俗,莫善于乐」,今俗为乐移矣,而义益空,风益浮,后之览者,其有感于斯乎?
谷子小史
一枚吧唧,二十克,卖到七万二。说它荒唐的没错,说它动人的也没错。 年轻人买的从来不是那块铁皮,而是在一个什么都不确定的世界里, 花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一小份「确定」:喜欢的角色不会塌房、不会老去, 永远安静地待在书包的底层等你。这是这个时代的温柔,也是这个时代的孤独。 只是当热爱被标上价格,黄牛闻风而至,泡沫越吹越大, 连「回血」都成了奢望,那份纯粹便开始动摇了。 也许真正该问的不是「谷子是不是智商税」, 而是:我们对「被理解」的渴望,何以沦落到要向一块铁皮付费?
谐音字小史
语之有谐,犹水之有波,自古然也。汉字音少而字繁,一音可贯数字, 故谐声托意,其来尚矣:诗人借「梅」以谐「媒」,又借「晴」以寓「情」; 《红楼》「元迎探惜」,谐「原应叹息」,「英莲」者,「应怜」也; 民俗以鱼为「余」、以蝠为「福」,歇后「孔夫子搬家」,则曰「净是书(输)」矣。 及乎网络之世,上设禁网,下生变字,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; 字形可改,词意难消,会者一望而笑,心照而不宣。昔人云「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」, 今观谐音形近之盛行,信矣:人之有情,犹水之就下,堵之愈急,其流愈曲, 终不可绝也。或忧其辞不达意,然千载之下,口语入文、俗语成典者多矣—— 今日市井之谐音,安知非他日之俗不伤雅乎?姑记之,以俟后之览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