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浮世之事 · 发幽微之言
为后人留一部当代之《世说新语》《笑林广记》
每条目皆分两部 —— 记事以白话存其真,微言以文言见其义。
四栏
分栏以别其类,如书之目录,循类而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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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实验TV」小史
古之格物,所以穷理也;今之所谓「实验」者,非有参验之法、对勘之具,特取市井一隅之偶事,加以「实验」之名,遂若铁证之不可移焉。名之曰「实验」,所以壮其辞、信其说也——是以观者虽知其不严谨,犹以为「诚如是」,盖先有成心,而后求其证耳。夫插排、剩饭、电梯之事,世固有之,非今始然;向者人以为常,不以为异,今则举而目之曰「实验」,非世之骤坏,乃人之始察也。然察之而不平,则察亦为怨府矣:让者反受其责,贪者得以名正,愿让者相戒袖手,而托言「各安其命」。此风一煽,猜嫌日深,男女相防,动辄得咎。呜呼!格物所以明理,今以之证偏;观俗所以厚风,今以之长怨。「实验」之名日繁,而相与之道日薄,后之览者,能无惧乎?
哈基米曼波小史
夫乐所以咏志也,而今有曲焉,辞皆音节,无一字之义,乃大行于时:自童稚至耄耋,自市廛至庠序,莫不习其声。好之者以为解忧,恶之者以为乱耳,相攻如水火。然究其所以盛,不在曲也——竞逐日烈,人困于程课,力不能胜,乃相率遁于无用之音:其易学也,其众同也,其不责人以义也。哼之者不必知乐,乐夫「与千万人同声」而已。是曲之兴也,起于扶桑俳戏误听之音,假机巧以成声,由是登欢宴之堂,可谓极矣;欢宴方毕,其录寻黜,则又以源出异邦见疑也。以无义之音摇一世之人心,非音之力,人心之疲也。《孝经》曰「移风易俗,莫善于乐」,今俗为乐移矣,而义益空,风益浮,后之览者,其有感于斯乎?
释永信浮沉录
永信年十六入山,本当求道,乃以寺院为市井,以戒律为虚文:专擅「少林」之名,禁人假借;设局司之,巡演鬻艺,兼沽药货。其名由是震于海外,其入岁以亿万计。或讥其逐利太甚,则应之曰:僧亦须食——以自养为解。誉之者谓其兴祖庭,毁之者谓其玷缁门,二说相持者二十年。十年前,或讦其私德,有司按验,报曰「不属实」;十年之后,官檄既下,挪用侵占、干犯女色、私育子女,皆坐实焉,竟坐系二十四年。向之「不属实」,与今之「皆坐实」——岂非此案之最大讥诮欤!嗟乎!借佛名以敛财,财积而身败;使少林名扬天下者,亦使少林之名扫地者也。一衣一钵,本自足用——而彼不能安。
谷子小史
一枚吧唧,二十克,卖到七万二。说它荒唐的没错,说它动人的也没错。 年轻人买的从来不是那块铁皮,而是在一个什么都不确定的世界里, 花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一小份「确定」:喜欢的角色不会塌房、不会老去, 永远安静地待在书包的底层等你。这是这个时代的温柔,也是这个时代的孤独。 只是当热爱被标上价格,黄牛闻风而至,泡沫越吹越大, 连「回血」都成了奢望,那份纯粹便开始动摇了。 也许真正该问的不是「谷子是不是智商税」, 而是:我们对「被理解」的渴望,何以沦落到要向一块铁皮付费?